卿卿哄我 第102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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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说什么?殿下明明不再强迫我,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?” “强迫你?”谢珏冷笑连连,“孤现在连出现在你身边都不敢,”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,“你呢,你竟然答应了要与王家结亲?” 像是怒极了,他眼底的暴虐已经完全遮掩不住,似乎下一刻就要到失去控制的边缘。 云泠怔怔地望着他深黑的凤眸,片刻后还是无奈地闭了闭眼, “没有。” 她拉下他的手,轻声道,“我没有要与王家结亲。” 她连这件事知都不知道,恐怕是祖父祖母那边的意思,还没来得及对她说。 可是她为了他的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,哪里还有别的心力去想别的。 更不用说与别人结亲这事,她更是从未想过。 她慢慢睁开眼,“谢珏,你口口声声说爱我,可是做的全是强迫我的事。” 漂亮的杏眼里水光灼灼,像是下一瞬就要溢出来似的,透着无助而可怜的情绪,似是要破碎了。 谢珏身体一颤。 心口是细碎的,针扎一般的疼。 他看不得她这样的眼神。 她软下来,他就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拇指轻柔地抚着她柔嫩的脸颊,带着安抚的力道。 片刻后,谢珏搂着她瘦弱的肩背抱进怀里,嗓音低下来, “是孤的错。” “你对孤如此绝情,又听到你祖父答应要和王家来往的消息,孤便气疯了,几乎失去了理智。” 云泠眼睫颤了颤,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。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,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闷闷的,无法呼吸的感觉。 外面夜色如墨,浓稠得几乎化不开,房间里静谧无声。 云泠被他抱在怀中,谢珏疯狂涌动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。 又道,“是孤不冷静,吓到你了。” 云泠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他抱着。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身, “孤今日来还有一事要与你说,东盘军营出了乱子,事关重大,孤必须亲自去一趟。短则一月,长则两月。” 原来是东盘军营出了乱子,怪不得那日他会在沈将军府上。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大乱子,竟需要他亲自去一趟呢。 军营出乱子可不是小事,关乎京城的安危。没有别人了么,需要他亲自去? 她的脸色不自觉有些白。 谢珏看得出她是担心的,她对他,从来都不是虚情假意,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 可在无声的沉默里,云泠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,“我知道了,殿下一路小心。” 再无其他。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戾气又几欲涌上来,谢珏眼睛闭了闭才压制住。 松开她走到门口打开门,微凉的夜风一瞬间吹进来,带起他一片玄色衣角,也将灯火吹得摇晃明灭。 谢珏站在昏暗的光影里,神色晦明晦暗,“孤答应你,以后绝不再强迫你。” 他眼底比外面这深幽夜色更暗, “孤这一生,习惯了强势掌控,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,却缕缕在你身上栽跟头。孤以为自己无情,这一生都不会沾染情爱二字,可遇上你才知,” 他一字一句慢慢道, “什么是痛不欲生。” 他已经离开,连风都已静止。 门重新被关上,就像他从未来过一样。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在这压抑的沉默里,云泠慢慢垂下了眼。 —— 第二日一早,她去给祖母请安,没意料到哥哥也在。 公主因为肚子大了,不方便走动,祖母早就免了她的请安。 萧老夫人让人给他们摆上桌,看着萧祁白消瘦下来的脸,“你啊,这些时日忙成这样,人都瘦了不少。今日怎的有空闲了?” 萧祁白道:“今日休沐。殿下一早便离开了京城,接下来孙儿也会稍闲一些。”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。 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的云泠身子一顿,他竟然那么快就动身去军营了。 停了一瞬,她重新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。 “刚好你今日也在,”萧老夫人笑眯眯地说,“帮你妹妹掌掌眼。” 云泠垂着眼便知道祖母是要说王家的事了。 “你祖父昨日晚上回来和我说,这王御史昨天拉住他,说他家刚从外面调任回京的大孙子还未娶妻,看上我们阿泠了。” “你祖父也看过了,这王行运身边既无妻妾,也无通房,品行才学都还尚可,”萧老夫人笑着看向云泠,“你祖父便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。” “祖父祖母合计了下都觉得不错,要不要相看一番。” 果然是这事。 云泠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才道,“多谢祖父祖母替我操心,只是孙女暂时没有婚嫁的心思,还望祖母帮我回了吧。” 别说她现在没有婚嫁的心思,就是有,他也绝不会允许。 下场只会和张仁一样。 萧老夫人没想到云泠会这么果断地拒绝,奇怪地说,“怎么了,是不是觉得这王行运人不好?” 云泠摇了摇头,“人好不好都与我无关,我只是没这个心思罢了。” 萧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就听萧祁白道,“这王行运也算不得良配,祖母与祖父回绝了吧。” 萧老夫人道,“哦,怎么说?” “王行运今年二十有二,身边虽无妻妾,但是年纪这么大王御史没少替他操心婚事,却耽搁到了现在。”萧祁白淡声道,“皆是因为他心中有个求不得的心上人,而他那心上人早嫁与别人为妇。他是实在耽搁不下去才妥协答应要娶的,这样的人,阿泠嫁过去也是受罪。” “别说阿泠,我也不答应。” “竟是个觊觎□□的下作之辈,”萧老夫人一瞬间怒了,“这姓王的老匹夫,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敢瞒我。我非让你祖父去啐他一口不可,这样糟心的烂事也敢干。” 萧老夫人看上去真是气极了,恨不得现在就上门去骂那个王御史似的。 别说萧老夫人,连云泠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隐秘的缘故。 某些程度上来说,这王行运也算是痴心之人了。 不过这样也好,也省得她费心拒绝了。 从祖母处出来,云泠问萧祁白,“哥哥怎么知道这王行运还有这么一桩事?” 他可不是那样八卦的人。 萧祁白停下脚步,看着云泠,“碰巧知道罢了。” “阿泠,”他忽然又说,“你和殿下的事,哥哥不会干涉。我知道你不是没有主见的人,你只需要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心,是否对殿下有情。做什么决定都由你。” 对殿下是否有情。 云泠怔愣着,她抗拒这么久以来,到现在也没有想清。 她对他是什么感觉呢,有被他逼迫的不愿恐惧,有他护着她的感动,有他受伤的时候的担忧。 原本她都让自己妥协了,习惯了。 可她不甘心。 不甘心他永远这么对她,好似她只能是他的掌中物,永远也飞不脱他的掌心。不甘心她那么想要的自由没有了。 云泠坐在窗前,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一株还未开花的石榴。 坐了好一会儿,然后起身去看账。 她管着偌大的萧府,还有母亲留下的铺子,每天忙得团团转。 是没有多少清闲的。 正看着账本,忽然绿水快步走了进来,“小姐,外面小厮来报,林家主来了。” 云泠放下账本,站起来,“走,去迎他进来。” 刚走出院子,忽然就见萧父脚步匆匆地走过来,看见了云泠,脸上神情有些莫名严肃,“林氏的人是你叫来的?” 云泠点点头,“是的,林家主说有些母亲的遗物还有产业要交给我和哥哥。” “那等低贱的商贾你还是少来往一些,你是什么身份?”萧父不赞同道,“何况你难道不知道,这林氏是个什么氏族?” 云泠皱了皱眉,“什么氏族呢?商贾地位虽低,但依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也并不低贱。” 萧父道:“士农工商,最低贱的就是商人!” “他们不仅是商人,也是我母亲的母族,”云泠道,“父亲怎可一点也不顾姻亲情谊?” 连祖母都和她道要好好善待林氏族人。若力所能及也能庇佑一二,也算是为母尽孝了。 可是父亲倒似十分看不上这林氏,他的这份看不上,不是因为林氏曾经有人追杀母亲的迁怒,而是那种轻蔑。 对商人的一种轻蔑。 可既是如此,为什么父亲当初会愿意娶母亲为妻呢?母亲亦是商人之女不是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