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柯栩生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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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柯栩生病 校医室在另一栋楼,此刻正是中午放学时间,校园里到处都是人。 路辞和柯栩在这所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路羽和柯辛转来才一个星期,由于高颜值和跟路辞柯栩走得近也已经成为了校园里的焦点人物。 此时此刻,他们四个路辞抱着柯栩走在前,兄妹俩跟在后的景象,引来同学们纷纷侧目。 路辞面不改色地快步到了校医室,将柯栩稳稳放在了病床上。 校医过来给柯栩做了简单检查,又量了体温,说:“三十九度五,风寒感冒,外加低血糖。” 路辞问:“喝药,还是?” 校医:“他这情况比较紧急,吃药见效慢,输液吧。” 几分钟后,三个人围在床边,看着校医给柯栩扎针。 柯辛最怕打针了,他就觉得柯栩也一定怕,少女满心担忧,紧紧抓着柯栩的另一只手,试图用这种方式给柯栩传输力量。 一旁的校医见状,调侃道:“小姑娘担心成这样,高三可不准早恋呐。” 柯辛被说得脸红了一瞬,却没有放开柯栩的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,她气鼓鼓地怼校医:“才没有,这是我弟。” 校医一噎:“哦,抱歉。” 路辞和路羽:“……” 输液针扎好后,校医出去吃饭了。 路辞看了眼时间,让路羽和柯辛先去吃饭,他一会儿再去,兄妹俩乖乖出去了。 校医室里,只剩下路辞柯栩两个人。 路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目光定定看着柯栩。 少年正安静地睡着,他睫毛很长带着微微弯曲的弧度,五官有着男生的棱角分明,隐约中,又有几分偏女相的柔和精致。 大概是药液作用的原因,柯栩脸上的潮红褪去,此刻在阳光下,泛着一种净透的莹白。 两人死对头多年,这还是路辞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柯栩。 果真如那些女生所说,这张脸,好看得有些过分了。 让人看了就……移不开眼。 路辞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是这么看着床上的人,时间都过得很快。 没多久,校医回来了,路羽和柯辛也回来了,换路辞去吃饭。 兄妹俩一人一边守在病床两侧。 碍于校医在,他俩又没办法聊太多,好在两人心有灵犀,相互对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。 早知道爸爸会这样,就晚一些让父亲告诉他亲子鉴定的事了。 - 下午两点半,上课时间到了。 路辞让兄妹俩回班上课,这里有他在。 可兄妹俩担心爸爸,想要留下,路辞脸色沉了沉,为人父的严肃劲儿在十八岁的他脸上,没有半分违和,反而有着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。 “柯栩生病,一个人陪床就行了,程老师不会允许三个人都在这儿的,你俩赶紧回去上课。” 路羽拉了拉妹妹的胳膊,“走吧,快打铃了。” 柯辛看着病床上的柯栩,眼神充满不舍,她想等爸爸醒来,想跟他说话。 见柯辛还不动,路辞换了种语气:“要不,你留下,我走?” 一听这个,柯辛立马听出爹地话里的意思来了,她福至心灵,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我俩听话,立马走,你在你在。” 她怎么就忘了,这么好的爸妈增进感情的机会,她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。 看着兄妹俩快步离开的身影,路辞弯了弯唇,笑了。 路辞中午吃完饭回了趟教室,拿了笔记本和笔过来。 缺的课他不担心,但两份检查,他不能忘。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他用平时写高考作文的风格,把自己的那份检查写了一多半,现在将剩下的少半写完。 轮到写柯栩这份时,路辞下笔的瞬间,顿住了。 字迹…… 这大概是他上学多年来,遇到的最有难度的事了。 不过,儿子能做到,他这个当人未来丈夫的,又有什么做不到的。 不能让儿女笑话了。 他单扯下一张纸来,参考着柯栩的笔迹,开始一笔一划,一个字一个字地模仿。 一张不够,又扯了一张。 还不够,再扯一张。 直到柜面前边堆了五六张写满了字的纸,他才满意地笑了下。 可以了。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 柯栩还没醒,依旧沉沉睡着。 药液只剩最后一瓶了。 路辞记性极好,有一目十行和过目不忘的能力,上学期听柯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过检查,那天又看了路羽参考了柯栩的风格写的检查。 内容和行文于他而言,不是问题。 路辞开始下笔,神情也变得更加专注。 期间,校医过来将输液针拔掉,柯栩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,路辞给他往上拉了拉薄被,继续写。 他脑子转得快,效率极高,一个半小时不到,两千字检查搞定了。 他合上笔帽,这时,一旁的柯栩动了下,喉间还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:“不要!” 路辞神色紧张地凑上前,右手紧紧握住柯栩的手,又听柯栩说了句梦话,脸上神情溢满痛苦,整个人都绷得发紧。 “我不是怪物,别骂我!” 路辞紧抿着唇,被柯栩“怪物”这两个字刺得心里一阵发疼。 下一瞬,柯栩猛地睁开眼,从梦中惊醒,像昨晚半夜一样。 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,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。 路辞凝眸,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心:“你没事吧?” 啧,竟问废话,柯栩做噩梦了,怎么会没事。 柯栩缓缓看向路辞,神情是路辞少见的茫然,看上去有些脆弱。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,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。 中午放学的时候,他晕倒了。 靠补觉逃避现实只是短暂的,何况还被噩梦惊扰,现在醒了,所有的烦心事又冷气一样袭来,将他裹得密不透风。 柯栩泄力地往后靠进床头,无精打采地问路辞:“几点了?” 路辞看一眼时间:“五点半了。” “还有一节自习课就放学了。”柯栩顿了顿,表情呆呆的,“我睡了这么久啊。” 路辞点了下头:“嗯。” 柯栩再次陷入沉默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蔫蔫的,没有半分之前恣意鲜活的影子。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翠绿的爬山虎上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像一团缠成死结的毛线球。 耳边传来纸张撕下发出的轻微刺啦声,柯栩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身上,他听路辞说:“这个,一会儿拿去交给刘主任。” 柯栩转过脸来,拿起身上的几页纸,垂眸一看,居然是份检查。 而且,是用他的字迹写的检查。 柯栩凝神看着上面的文字,细致的他又察觉出了不一样,跟昨天路羽写的那份的字体还有些微小的差别,那个九点九成像,这个九点九五成像吧。 同样都模仿得大差不差,但他依然能分辨出来。 这份……是路辞写的。 柯栩扭头朝后看,注意到了床头桌上路辞练字迹留下的几页纸,上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他拉回视线对上路辞的目光。 两人的距离很近,面前的人眼瞳黑漆漆的,深得看不见底。 柯栩莫名觉得那视线有些灼人,让他不敢直视。 他眨眨眼,扭开了脸,神情有些不自然。 路辞的目光从少年流畅分明的下颚线移向那莹润小巧的耳垂,微不可察地笑了笑。 柯栩看着检查,神情寥落又寡淡:“同情我……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。” 路辞注视着他,说:“你想多了,不是同情。” 他扭脸瞥了眼校医所在的方向,见校医没注意这边,便凑近柯栩耳边,带着一丝撩拨意味地低声道:“谁让咱俩……未来在一张结婚证上呢。” 由于路辞距离耳朵太近,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覆在耳畔,引得柯栩半个身子麻了一瞬。 他抬起眼皮,看着路辞的眼神有些气恼,但并没有发火。 若在之前,他早气得跳脚了,还会对着路辞大骂一顿,但现在,他连跟路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还有检查,路辞若不给他,他早就忘了,脑子里充斥着自己肚子能怀孕这事儿,他觉得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混沌的煎熬中。 柯栩沉着脸,无语地白了路辞一眼:“逮着这关系,你没完没了了。” 路辞微哂,没说话。 两人陷入沉默,过了好一会儿,柯栩轻拍两下怀里的检查,苍白的唇抿了抿,对路辞说:“谢了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路辞站起身来,“等我,我去上个卫生间,回来带你去吃饭,你从昨晚到现在,已经一天三顿没吃饭了。” 柯栩看他一眼,没应声。 呵,他们之间的关系,怎么就近到一个要带另一个去吃饭的地步了,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 想到这里,柯栩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怪异。 对于兄妹俩和未来的事,不像路辞接受得那么容易,柯栩很难接受,他甚至,想离得那三个人远远的。 路辞前脚刚出去,柯栩就掀开薄被下了床,他身上还有些发软,缓缓走到校医办公桌边,问:“医生,多少钱?” 校医看过来,说:“刚才那位路同学已经交了费了。” 柯栩点点头,道了声谢便走了出去。 他先去了趟教导主任办公室,将检查交了,以生病为由提前离开了学校。 柯栩无处可去,就直接坐公交回了家。 路辞回到校医室,看到空荡荡的床铺,眼神暗了暗,在心底叹了口气。 他接到电话,家具公司已经把家具送到小院了。 还差半个小时放学,他不能无故早走,便又回到了教室,等着带路羽柯辛一起回家。 柯栩回到小院时,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,路辞家右边的房子前,摆了一片家具,实木床,实木桌子椅子,衣柜之类的。 他心知那是给龙凤胎兄妹的,眼神带着一丝排斥,神色黯淡地走进家门,再次把自己关在了那八平米的小房间里。 - 柯辛和路羽没见柯栩回班,就问路辞柯栩哪去了,要不要一起请假出去找找,路辞语气笃定地对他俩说:“柯栩八成回家了。” 放学后,路羽和柯辛跟着路辞回到小院,一问赵芸芸,柯栩果然在家。 兄妹俩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,一边是对父亲给租了房子又买了家具的喜悦,一边是对柯栩排斥他们的难过。 送货工人把家具搬进屋,两人又一起打扫了家,都收拾妥当已经一个小时后了。 他俩悄然来到柯栩窗户前,透过拉了一半窗帘的玻璃往里看,柯栩正背朝这边侧躺着。 两人心里揪得发紧,柯辛轻敲了两下玻璃,小心翼翼地唤:“柯栩?柯柯?” 屋里的柯栩没动,兄妹俩对视一眼,路辞眼神示意妹妹先别逼爸爸了,换做谁都很难接受,给他点时间再说。 可柯辛从小就黏柯栩,少女心性使然,她不想爸爸不理自己,她想跟爸爸说说话,她想抱抱爸爸,想安慰他。 柯辛再次敲响玻璃,声音都带上哭腔:“柯柯,你理一下我们,好不好,柯柯?” 少女话音刚落,就见床上的柯栩动了,少年站起身,连拖鞋都不穿,光着脚朝这边走来。 柯栩脸色发沉,更抗拒跟兄妹俩对视,直接“哗啦”一声,拉上了窗帘,对窗外依然不停叫自己的声音充耳不闻。 他再次把自己关在了黑暗里。 柯辛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,满心的委屈。 若在看到亲子鉴定之前,柯栩对他们只是别扭,躲避,不当回事。 那现在,柯栩就是冷若冰霜,所经之处气温都能下降十度的冷,拒人千里之外的抗拒和排斥。 事情,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。 不光是柯辛,路羽心里也难受得不行。 路辞做完饭出来,看到这样的一幕,心里也有些乱,毕竟这样的事,他也是第一次遇到。 他喊了兄妹俩:“先来吃饭吧。” - 次日清晨,路辞早平时半个小时就醒了,他换好衣服,出去上厕所。 此时,天还没大亮,由于半夜下过小雨,天气雾蒙蒙的。 路辞解决完,正往出走着,这时,院里传来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,紧接着,是熟悉的脚步声。 他快走几步出了小道,刚好捕捉到院门处一闪而过的清瘦身影。 是柯栩。 他这么早出门做什么? 时间紧迫,为弄清楚柯栩去哪儿了,路辞根本来不及回家,快步跟了出去。 一出院门,路辞远远就看见柯栩急匆匆的背影,少年走至公交站处停了下来,安静地等车。 路辞跟在不远处,耐心等着。 待柯栩上了公交车,他拦下一辆出租车,坐了进去。 “师傅,跟紧前边的公交车。”路辞说。 “好嘞。” 车子启动。 全程,路辞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前方的公交,直到他看见柯栩从“人民医院”站下车,他瞳孔颤了一下,付了钱,急忙下车。 柯栩从小就很少生病,看着眼前自己从没来过的大医院,他捏着身份证的手不由紧了紧。 他依然不相信自己就是那亿万分之一,更不相信自己一个纯爷们能怀孕生子。 经过一整夜的纠结,他想来做个检查看看,看看自己肚子里……到底有没有奇怪的器官。 他也担心过自己的隐私会泄露,但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,更顾不了那么多了,没什么比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更要紧了。 不然,整天处在未知的恐惧中,他会疯掉的。 柯栩下定决心一般,大步朝门诊楼走去。 蓦地,他听到有人叫他名字,同时,手腕被攥住,柯栩停下脚步扭头一看。 是路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