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长公主府(捉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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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长公主府(捉虫) 叶勉骑坐在庄珝腿上,坏心眼地掐着他两腮的软肉往外拉。 嘴上阴阳怪气道:“荣南亲王好大的威风!刚归京就让我给你磕头!” “嘶,你个小混账!” 庄珝晃着脑袋,一只手搂着他,空出另一只手把他爪子拍了下去。 池边侍奉的侍童们见状,赶紧退了下去。 叶勉又去啃咬他的嘴唇。 庄珝由着他闹,只双手揽着他的腰,防他坐不稳掉下去。 叶勉其实一挨他身上,气就消了大半了,只阵仗摆了个十足,撒了会儿气就退开身,弯着眼睛看他。 “又没耐心,”庄珝不满地追过去,软声哄着他,“把嘴张开......乖乖。” 俩人闹腾了一会儿,叶勉翻身靠在池畔边,与庄珝并排而坐。 叶勉咂摸着舌尖儿,气恼道:“舌头又破了,一会可让我怎么吃饭?胡公公说今儿有我最喜欢的芥辣鱼脍呢,就不能改改你那狗咬的毛病,每回叫你轻些都不听!” “我看看。” 庄珝捏着他的下巴,凑近细瞧,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拨了拨,“皮儿都没破,好好的,娇气!” “那也疼呢!” “今儿晚上再亲亲就好了。” “你拿我当二傻子哄呐?” 叶勉都气笑了,想了想又道:“我可是今科庶吉士,叶庶常!哪个庶常大人能是傻的?” 叶勉超级不经意,但是听起来十分刻意地显摆。 庄珝:“............” 庄珝不理会他,挥退两个上前的侍童,自己拿过乌合香膏给叶勉洗发。 “我算着时辰从宫里出来去接你下衙,你怎地看到了我还跑了?” 庄珝出京俩月,想他想得嘴里起泡,回来后火急火燎的去接他下衙,皇外祖母留饭都被他硬着头皮给辞了,却没接到人,他回府这一路也是心里存着气。 叶勉:“你摆那么大个阵仗,三街六巷的官员都看着,好家伙!我去找你还得先给你磕俩!” “与我磕个头怎么了?”庄珝淡淡道,“这有什么好委屈的?” 叶勉气结,抬手拍了他一巴掌,“不委屈你怎么不给我磕头?就你们家人脑袋金贵!” “别闹!” 庄珝不满地按着他,拿起巾帕把淌在叶勉脸上的皂水擦拭干净。 叶勉白了他一眼,“年前你们长公主府和嘉贵妃二皇子他们闹得乌眼鸡一样,还不是为了你那高贵的头颅。” 去岁,庄珝受诏晋亲王爵,佩玉鸣銮,可谓轰动京城。 那时候满京的人才回过味儿来,怪不得荣南郡王府邸在几年前受封时就开建,却一直到现在也只是勘方位立了中轴,连台基都未夯筑。原来荣懿长公主给庄珝的庙算从自始就是亲王,这母子俩从未将郡王爵看在眼里。 去年夏天,太后频频夜梦惊醒,与皇帝流泪哭诉,说是先帝托梦,惦念南面的长公主,竟是在青冥之界也不能安稳。 文康帝速速召钦天监占梦解谶,后铸镇墓器,着素服极礼帝陵,又诏书与金陵长公主府,过继荣懿长公主的长子庄珝为嗣,授封荣南亲王,日后留京陪侧太后,替母荣懿长公主尽孝。 皇家这一出出大戏演的欢实,满京的人都得跟着捧场,又是茹素吃斋,又是写功德疏。 连御史们都不敢说半个不字,毕竟连“先帝不安与青冥”都抬出来了,就算礼制上有些许不妥,他们也只能半睁半闭当没瞧见。 外人只当荣南亲王晋封的容易,叶勉却是知道些内情的,这封爵诏书下来之前,嘉贵妃和二皇子没少闹腾使绊子。 只因现宗室皇子里,除了太子,只有二皇子晋封到了亲王,众皇子里的独一份儿,偏偏封号又是“容”字。 容字,盛也,既显其德,又寓圣恩,是个极好的美字封号,嘉贵妃当时属意许久。如今却要有了另一个“荣”字,登时就被压了半头。 嘉贵妃气的几日没睡好,几年前长公主给庄珝选定郡王号“荣南”时,她就极不高兴,最后想着爵位品阶不一样,便咽下了这口气。 如今庄珝要封爵亲王了,还要继续用这个“荣”字,这不是故意和她作对又是什么? 嘉贵妃又是生病又是哭得梨花带雨,文康帝耐心哄她,却无意松口。过继庄珝封王,事涉朝堂与江南盐政,是他与心腹老臣慎虑后的落子布势,绝无可能被后宫干涉。 荣懿长公主行事向来娇纵无忌,转头在来京开了赏花宴,宴中状似随意说道:“本宫可不许我儿在什么不相干的人面前矮上半头。” 态度俾睨又傲慢。 自那日花宴后,满京的贵妇们都活了,亲戚、妯娌、手帕交各府乱串。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,和先帝太后最宠爱的公主掐架,这可太好蛐蛐了!当月京城那几个出名的点心干果铺子,未到晌午便售罄一空。 庄珝见叶勉脸有薄愠,不解道:“与外人才不能低头,我们之间又有何妨?你前两年淘气要把我当马骑,我不是也由着你了?” “......”叶勉被他噎得满脸通黄,掬了一捧水扬他脸上,“滚蛋!那能一样吗?” 俩人在濯缨殿打闹了一通,出来时天色刚刚擦黑。 叶勉刚叫了摆膳,就听侍童进来传话,“光禄寺的温大人来了,人在花厅。” “呦,温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?”叶勉奇道,“这是有事?我去瞧瞧。” 庄珝点头,“去吧,别说的太久。” 花厅里,温寻正翘着二郎腿喝待客茶。 叶勉脑子不笨,去花厅的路上就反应过来了,见他就问,“你这不是寻我来的吧?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庄珝帮忙办?” 不然也不至于憋这么多天不说,偏偏庄珝归京第一天就急吼吼找来公主府。 温寻嘿嘿贼笑。 叶勉也乐了,“傻笑什么呢?什么事快说。” 温寻摸了摸脑袋,还怪不好意思的,之前上学的时候,荣南王和他们同读国子学,他们兄弟几个嫉恨他拐了叶勉,一直和他不大对付,背后没少在叶勉耳旁递小话,就算当面也敢阴一句阳一句的。 这一年出了国子学,遇到的全是世情宗法,这才反应过来,不是他们动不得,而是庄珝顾着叶勉的情面,没同他们计较。 如今又要有求于人...... 温寻苦闷的很,他也是自小金尊玉贵长大的,只是入仕之后俗务磨人,这才厚着脸皮赶在饭点儿来公主府堵人。 “我想求托庄珝把他私驿的路子借我一用,”温寻开口道,“江南到京城这一段的。” 叶勉一愣,“你用这个做什么?” “运鲥鱼。” “哈?” 温寻自己都气乐了,道:“下个月北轕的大王子带着使臣来咱们大文入觐,前几日的来信上点名要吃江南的鲥鱼,说是几年前来吃过一回,久久回味不忘。” 叶勉“啧”了一声,“这大馋小子......” 温寻:“江南每年五月中旬才会贡鲥鱼上京,光禄寺想提前船运一批过来应急,可运期最少一个半月,鱼还没到,那嘴馋王子人都离京了。” “你们想陆运?”叶勉问,“那怎么不用官驿?” 温寻头疼道,“鲥鱼这东西,出水即死娇贵的很,路上需冰鲜装匣,百里地换一次冰,官驿哪里配有那么多冰窖?” 叶勉狐疑的看着温寻,“庄珝有?” 温寻眼睛一亮,重重点头,“有有有!他要是和你说没有,就是哄你呢,准是记仇了,你可别信他!” 叶勉:“......” 温寻这半年来在光禄寺也不是吃干饭的,里头有些门道他摸的门儿清。 朝廷的官驿有御史盯着不能奢靡,而公主府的私驿花的都是自家银子,就算淌水一样泼出去也无人敢置喙,这些年江南往京城这段路上的私驿密密麻麻设了不少,不仅配了冰窖,有些大驿还配了时鲜温房,活水鱼池。 外人只道是为了孝敬宫中,温寻却知晓其中猫腻。 那些时鲜进宫之前都要经过光禄寺挑择评等,他品过几回,无论品相还是口感可都不如他在叶勉这里吃到的。 后宫的贵人们,还在为谁得了今年头一份儿的鲜枇杷杨梅得意时,又怎知那“头一份儿”是被人挑剩了的,名不符实。 温寻鬼道的很,庄珝这私驿到底是为谁而设,他心里门儿清,这才想着托勉哥儿和荣南亲王开口,不然谁能请得动这尊大佛? 叶勉点头,“那我一会儿与他说一嘴,瞧你急得......” 叶勉揉了揉温寻的脑袋,“这也值当你晚膳都不用,急赤白脸的来堵门儿,走吧,我们刚摆饭,一起和我们用些,今晚上有极鲜亮的芥辣鱼脍,我不爱吃,正好你来了,都给你吃。” 温寻赶紧摆手,“我不去。” 叶勉怔了下,“怎么了?” 温寻朝后殿扬了扬下巴,有些委屈,“他刚回来,你们小别胜新婚的,我就不去裹乱了,惹了他嫌,以后再来,他也让我在门房上喝茶了。” 他这刚求了荣南亲王办事,还是得有眼色些才好。 刚才进公主府的时候,门房的回事处都是来送拜帖的大小官员,皆被挡在那里喝茶,连仪门都进不来,而他能被司阍官客客气气请进来,是因着叶勉得缘故。 叶勉瞪他,“少胡说八道!”说完拉着他往里走,“不让你进,你就翻墙挖狗洞,这点小事儿还能拦得住你?” 温寻也笑嘻嘻地与他贫嘴,“那可不敢,诛九族的大罪!” 长公主大婚后便住在金陵,因而京城的公主府自建成就一直由皇宫殿中省打理内外务,包括护卫安防。 外人进出求觐,一律按宫规,私闯长公主府,势同闯宫禁,按谋逆大罪处置! 温寻被拉过来一道用膳,庄珝丝毫不意外,俩人还没到,膳桌上就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。 温寻自打入仕后,也知晓了进退,起身先给荣南亲王敬了杯酒。 叶勉看着男朋友和好兄弟,心里颇为感慨和欣慰。真神奇啊,这人上了班,就是不一样哈,居然几个月的功夫就懂事了...... 叶勉当了这么多年的夹心饼干,早就当够了。论理说,他与庄珝身份差距颇大,他俩相好了,应是庄珝那边的阻碍多一些,公主府不说甩他脸上一万两银票让他滚,也该没什么好听的话才是。 哪想庄珝那边一路绿灯,反而是他这头全是火坑。 他爹娘和他大哥知道后一蹦三尺高也就算了,甚至连他兄弟们都一个接一个的和他闹腾。 叶勉这些年简直是风箱里的老鼠,几头受气,哄完这头哄那头,焦头烂额。 他不禁想起前世的两个表姐,俩人一见面,就吐槽闺蜜和自己男朋友死活相处不来,天天的劝分,让她们十分苦恼。 那时叶勉还听不明白,如今却也想加入她们,彻夜长聊。 他也半肚子辛酸呢......